星球 13

*作者脑洞,无关真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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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

 

马思远:

 

这次王源不是独自一人来的,我去的时候他身边有长相可爱的女生陪他说笑。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圣诞,或者更早一点的时候,他身边总不缺优秀的异性。郎才女貌,任何时候都是一幅叫人赏心悦目的画面。

 

我走过去的时候还是有些尴尬。王源跟那女生道别之后,我凝视着那人离去的背影,步伐轻快,棕色的长卷发随着行进的节奏轻轻跃动,很有活力的样子。王源见我站在原地不动,转过来问道:“很好看?”我下意识摇头,盯着他的眼连说没有。

 

他低低笑出声来,杏眼缓缓眯成新月的形状,我怔愣半晌——这好像是再次见面后,第一次看见他笑。还是那么年轻好看的样子,唇一弯眼一眯,便耀眼到叫这大半个世界都失了光彩,让人觉得只有他的存在才是宇宙里最缤纷的亮光。

 

他轻咳一声唤醒了正盯着他出神的我,许久不见居然这么痴汉看着他发起呆来,我面上微赧。他转身时从围巾里露出的半截绯红的耳廓,又突然点燃我本来微弱的希望——他害羞的时候,耳廓总会无法控制地变红,例如当年我盯着他看很久时,还有被我抱在怀里亲吻之后。

 

并肩走在路上,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,我太过享受此刻的陪伴,都不愿意开口打破这份宁静。可话总是要说的,于是我再次在他面前失言道:“不用送她吗?”

 

王源沉默着走了几步,我看着他的侧颜,几团白雾从半掩住脸庞的围巾里冒出来。他低声说了句,我没那个义务。语气轻得几乎捕捉不到。

 

回忆的闸门再次被打开,我的呼吸随着心跳倏忽加快,连攥在口袋里的指尖也激动地开始颤抖。七年前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,表白的人是他,那么这次是不是应该换我了?可是进展真的会这么顺利吗?已经过去七年了,王源……也已经不是当年的王源了……

 

我俩就这么沉默着继续往前走,其实我也不知道目的地到底是哪里,但他不说我也就没问。只要跟他呆在一起,我至少还可以假装这条路没有尽头。

 

谁知他又主动打破了沉默。

 

他说,为什么你总是这样。我愣了愣,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看他,道,什么?

 

“七年前告白的话由我来说,七年后的今天你还是不肯先开口吗?”

“……王源”我叫他的名字,说,“我以为……”

话没说完他又打断我,低着头像是在喃喃自语,我却知道他是在对我说。

他说:“你以为什么?以为我什么都忘了?以为那是我女朋友?……凭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,物是人非之后,只有你没变……”

 

他一直低着头,我比他高一点点,无法看清他的表情。一团团白雾断断续续地冒出来,他没再说话,我却猜到他可能哭了。天知道我这人,面对王源的眼泪根本没辙,那时候哪还有剩余的理智去分辨我俩究竟分开了多久,王源到底在想些什么……

 

我就这么在大街上,把他拥进怀里。我的手指,我的身体,我的心脏,都无可抑制地战栗着。良久,回过神来我才发现,自己脸上也是一片湿冷。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哭成一团,实在是太可笑了。

 

后来,我们在上次那个咖啡厅坐下。他在我对面安静地坐着,眼眶和鼻尖都还是通红的,白皙的脸上带着类似嗔怒还是埋怨的表情,一瞬间回到了十七岁的样子。我动了动手指,想碰一下他的脸颊,却被他低下头躲开了。

 

冷得僵硬的手指摸着滚烫的杯壁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我犹豫半晌,道,王源,对不起。我想,应该向你解释当年用一条短信断绝关系的原因。我尽量把语气放轻,一边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表情。

 

他抿了一口卡布奇诺,唇角沾上奶泡笨拙得让我心动。如果是以前,我会毫不犹豫替他舔掉,那日我却只能递过去一张餐巾纸,示意他自己擦掉。

 

擦过嘴后,他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。

 

我斟词酌句一句句给他说,我说我六年前的幼稚与怯懦,他点点头;我说我现在的愧疚和歉意,他还是点点头……直到我最后说,我喜欢你,重新开始好吗。他低垂的睫毛终于有了轻微的颤动。我攥紧了拳头,等他一句话,决定是天堂还是地狱。

 

他却没有表态,张了张嘴,又合上,重复几次后,再次开口的声音有些暗哑。他叫了我的名字,说,你知道吗,如果你再不回来,我就要全部忘记了。我可能会跟她结婚,然后再也不会想起你。

 

我咬紧了唇,等他继续说。

 

“你不辞而别,我很生气,真的。一开始是赌气,所以没找你,后来是找不到你。那条短信,其实我根本没有收到……”我眨眨眼,喃喃道:“什么……”

 

“后来我就没办法再喜欢上其他人了……”他垂着眼眸,苦笑着低声说话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。“有人带我去看电影,我却想念跟你一起在图书馆的日子;有人送我花,我会想起那个暑假,我们在路边唱歌时,给我们塞花的大妈;有人向我告白,我却满脑子都是你当在我耳边说的喜欢……”

 

我如遭雷殛般怔愣当场,试图看进他的眼睛,他却不给我机会。

王源却似乎没太在乎我的反应,继续自顾自地说着:

“要说不恨你是不可能的,一直好好地在一起,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……想了好些时间,又觉得,你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,那么离开也是有苦衷的吧。再等等,等你回来了,一定会跟我解释清楚的……”呷了一口咖啡,他舔了舔唇接着道:“这一等,就六年了啊……”

 

我紧紧交握住双手,咬着下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眼眶热的发烫,泪水好像就要掉下来,他苦笑一声,抬头看我的样子想快要哭出来一般难看。

 

“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?我都要等不及了,要放弃了,你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……人人都说我这颗心是捂不热的,我自己都快要相信这种说辞了……可我又再次遇见你……”

 

我张嘴,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,我说,那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

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,他却摇了摇头,说,我喜欢你,可是……

“可是?”

“可是没办法相信你。假如你又像六年前那样突然走掉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

我们相对无言,直到天完全黑透,大街上的路灯纷纷点亮,他才提议各自回去。最后我说了,我告诉他,我会让他相信的。尽管连我自己,都那么没有信心。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他证明。

 

但至少,我有这个决心。只要我还在,他就不会跟那个女生结婚了吧……而且,他不是还在乎吗,他说,他喜欢我

——光是这一句喜欢,就足以让我满心欢喜,心脏像灌满了蜜一样,甜腻腻的暖流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
 

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,小幅度地点了点头。我替他掖好围巾,说,我送你回去吧。他便乖顺地跟在我身边,没有拒绝。

 

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。我对他的心情也与以往有所不同,除了喜欢,还有累积起的责任,承诺……

 

这只伤痕累累的小兽,以后只管在我为他圈出的小天地里撒野。我会尽我所能为他治好伤痛,那些无法愈合的疤痕,只会提醒我如何更爱他。

 

每朵玫瑰都只是普通的玫瑰花,正是小王子花费在他的玫瑰身上的时间,让它变得如此重要。而他的玫瑰花,只生长在属于他的小星球B612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Karry

 

 

TBC

 

2015/2/6

西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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