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球 07

*作者脑洞,无关真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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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

马思远:

    

终于收到你的回复非常高兴,你没事就好。工作加油,忙起来更要注意身体。因为收到你的长信实在是久违了,来回读了好几遍,依然很开心你这么用心看待我的故事。

 

给你写的这些除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,的确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。那时从不主动去问对方的感受,只是一味地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爱和最浪漫的桥段施加在他身上,以为他会感受到我的真心而感动。而其实当年我们都只是孩子,喜欢着对方却还没学会正确的表达,因此往往在无意中因为误解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。

甚至到了今天,我也不清楚他对于那时的许多事情和我的做法抱着什么样的态度。仔细想想,在那段充满青葱气息的岁月里,除了一起度过的难忘时光,少不了我对他的伤害和亏欠。我知道这么说你又要说我一厢情愿了,但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。事到如今忽然想要问问他的想法,这样的好奇心是不是太过不切实际?

你总劝说要我去找他,总安慰我也许他还记挂着我。我必须坦诚自己在犹豫,犹豫要不要找他,至少见一面,看看他现在过得怎样。但一直鼓不起勇气,下不了决心。这样吧,等我把最后的故事说完,再告诉你我的决定如何?

无论如何还是非常感谢你,现在先让我把接下来的故事说完。因为很多时候是想起来什么就写什么,记下的都只是一件件无甚关联的小事,并没有多跌宕起伏的小说情节和连贯性,不过这些都是我确确实实记得的,关于他的,我俩之间的事情。

 

接着之前说到的,圣诞就这么小家子气地扭扭捏捏过去了,现在想想,那时候比现在矫情多了(笑)。而在跨年之后不久,我便从父母那里收到了高中毕业后出国读书的要求。要是以前,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,但一想到还有R,便不禁踌躇起来。

 

恰逢此时,R的母亲单独约我出来见面,我才知道,原来她早就发现了我跟R不寻常的关系。我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跟我摊牌所为哪般,但她是R的母亲,我无条件相信她所做的一切决定必定是为了R好。

呆在熟悉的咖啡厅里,我却是如坐针毡。

 

妇人并没有责难和谩骂,只是平和地诉说着她的失望。

我低着头看面前快要凉透的咖啡,忍不住问她:“阿姨,你是不是觉得,我和他只是一时兴起的玩一玩?”她沉吟了一会儿,回答说:“并没有。”

我讶异地抬头,对方的眼里充满真诚,我没理由怀疑待我如至亲的长辈会对我撒谎。

见我讶然的表情,她可能觉得有趣,却也不逗我,只是说:“少年时代的感情都是真挚纯洁的,虽然我并不看好你们未来能走多远,但我相信你们双方都是认真的。而且……”我疑惑,她却笑了笑,接着说:“我儿子才不是会玩弄别人感情的男人。”

我被她的话逗笑了,心里却也赞同。

 

想了想,我还是告诉了她,父母要求我出国念大学的事情。对方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,了然点头: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们的关系?”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我老实回答。

长叹一口气,妇人看着我的眼里有些忧伤,她说:“我当然不希望儿子失恋。只是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,希望你能处理好。”

“……”我低着头不回答,心里猜不透对方真正的意思。

 

半年的时间过得飞快,因为要准备高考,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考试复习中度过。只是在那次跟R母亲见面之后,我再也没有去R家玩过。因为学业繁忙,跟R见面的时间也变得非常有限。有的时候他会专门到教室来给我送牛奶,我就会到走廊上陪他说说话。他的样子好像从没有改变,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,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。我的愧疚感却在每次见面的时候累积更深。

一年前他冒雨在焚化炉前为我抢回的录取通知书怕是没有了用处,我却一直不敢告诉他。甚至我已经决定出国的事情,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
 

还记得那日考完最后一科,所有人像放飞的小鸟一样冲出考场,校门外迎接他们的是焦急等待的父母和亲人。我如约来到图书馆,还没进门,却看见他穿着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坐在建筑前的阶梯上,正叼着一根冰棍,手撑在地上,仰脸看着天。

我走上前去,他听到脚步声把脸仰得更高,一不小心,冰棍啪地掉到地上。我忍不住笑开,走过去揉他的头发——冰棍是西瓜味的,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。

 

那日我与他并肩走在学校后门的斜坡上,他喋喋不休地问我考得怎样,哪科哪科如何如何。我看着他快活的样子,在我身边蹦蹦跳跳的,心里一酸,就告诉他:“我下个月就要出国了。”

他停下了脚步,看向我的表情有些意外的淡然。

“什么时候决定的?”

“年初的时候。”

“哦。”

 

我问:“你没什么其他要说的?”

“我等你。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,掷地有声。

 

明明应该感激明明应该动容,我的心里除了愧疚就只有歉意。我不敢告诉他,我根本没信心。

半个月后的毕业礼,我带着他送我的墨绿色领带拍了毕业照。回头一看,发现他瘦小的身影躲在图书馆四楼的窗台后,距离那么远我都能猜到,他脸上是如何饶有兴味的表情。

 

半个小时后,我锁上四楼阅览室的门,把他抱在怀里亲吻。白色衬衫的皱褶下,藏着半边锁骨的形状非常性感。他涨红着脸隐忍的神情让我心疼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。我重复着动作,亲吻他抚摸他,紧紧拥抱他。蓝色的领带缠绕在他瘦削白皙的手腕上,美得惊心动魄。他的双瞳因为我盈满泪水,他的身体染上了我的味道,这一切认知都让我感到兴奋和满足。

这之后我用外套裹着两人的身体,他窝在我的怀里,满脸疲惫。他说着会等我,却不知道我暗暗下了决心。

 

如你所说,我当年做出了又一个一厢情愿的决定。

在飞美国的前一天,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,那便是故事的结尾。而直到如今,我都不知道他当时收到短信后会是怎样的表情。

到今天我才愿意承认当初的自己有多怯懦,不愿意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,连分手都不敢面对面讲清楚。只是像个胆小鬼,发出信息之后,急忙关了手机卸掉电池,像是烫手山芋似的把电话卡扔进了垃圾箱。

 

如果让所有故事重来一遍,我相信还会是同样的结局,因为当年的我就是这么一个幼稚鬼。但这么多年过去之后的今天,我依然会后悔,后悔自己当年的幼稚和懦弱。

 

如今,我大概还是想见他一面。当然,如果能找到他,他仍愿意见我的话。

可惜我还清楚记得那条短信,只能苦笑。

 

——“我走了,你不要等我了,我们不要再见了。”

 

 

谢谢你,马思远。因为你愿意听我的故事,我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回顾过去跟他的点点滴滴,也因为有了这么一次回忆,我才会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让人难以忍受的缺点和不足。

我想,爱上一个人,就像堂吉诃德心里信仰着杜尔西内亚夫人。她在别人看来也许处处不足,但在堂吉诃德心里,永远是神圣、纯洁而不可侵犯的。就像我爱他时,对他无节制的宠溺,和他爱我时,对我无底线的包容。因为是爱,因为是信仰,所以只有你,是我心底最神圣的秘密。

 

我后悔了,我想他了,我该怎么办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Karry

 

2014/12/17

西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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